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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兵

 
 
 

日志

 
 
关于我

1961年8月应征入伍,在空军探照灯兵第四团二连任灯手、副站长、标图员、标图班长、指挥排长。1967年5月至1968年1月参加“入越轮战”。1970年1月调一连任政治指导员。1973年10月退役,转业安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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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林怒火  

2010-09-06 14:47: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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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7年5月28日17时(北京时间),中国后勤部队第164支队4中队(空军探照灯兵第四团一营)由60辆汽车组成的车队,装载着604名指战员,在随队的37毫米双管高射炮的护卫下从云南河口出发,跨过“中越友谊桥”,经过将近一整夜的138公里行军,于5月29日凌晨4时许(河内时间,下同)全部安全抵达位于安沛省安平乡的7号和13号公路交汇处的朗达路口。

5月1日提前进入安沛防区的4中队“先遣组”全体人员在朗达路口等候部队的到来,负责带进各自的阵地。

82分队(灯二连)部和指挥排的两辆车,由连长徐燕俊和指挥排电话班班长田应德带到位于福安乡的葵树林。

“葵树林”并非是越南的真实地名,而是1965年5月中国工程部队第3支队来到安沛援助修建军用机场,在葵树林驻扎有工程兵3支队46大队3连,“葵树林”的地名应该是中国工程兵给起的。

“葵树林”的地理位置以及本文讲述的相关情况(详见“相册”的“入越轮战”) 

葵树林是个“四岔路口”:

① 东北通往孙热。孙热是林木参天、极为隐蔽的一条山沟,这条山沟是一条路,通往13号公路在巡馆汇合。在山沟的北侧有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溪,潺潺流水自西北向东南流至巡馆河,然后汇入红河。3支队、164支队的1、2中队(司令部和政治部)以及4中队(灯一营)部都设置在这条山沟的两侧,这里是中国军队的“首脑机关”要地。

② 东南通往安沛机场南段,往前是红河浮桥(通往红河西岸的诺玛),再往前在很大的弯道左侧是安沛市区。

③ 西南通往安沛机场中段。

④ 西北通往安沛机场北段,往前是俄馆桥。

在葵树林的岔路口有三片人工种植的葵树,呈现“品字型”分布,每片大约有二、三十棵,每棵约三十多公分粗、十多米高。生长有成片高大葵树的葵树林,在安沛防区是独一无二的,因此“葵树林”的称谓真实、确切。

在葵树林的西北不远处是越南人民军的团部(靠在通往安沛机场北段的公路南侧),在葵树林的东南不远处是越南的工厂(靠在通往安沛机场南段的公路北侧),是专门加工机场的水坭构件的。翻过葵树林北面的一座小山就是福安乡,在小溪边上住有十几户越南民众。

葵树林聚集了和过往着不少的中越两国军民,所以葵树林从早到晚都是熙熙攘攘的。

葵树林不仅是地理标志,而且是人们憩息之地。历来有“植葵成林,浓荫如洗”之说,尤其是炎夏季节人们纳凉其间,真有“清风掠地秋先到,赤日行天午不知”的感觉,令人神清志爽!时而可见路过的越南民众站在葵树下,拿着斗笠在扇风,还有将斗笠翻转放在地上,坐在斗笠上歇息乘凉。

葵树林还是越南人民军操练的场地,经常听到“抹、亥、吗、门”(中国普通话的一、二、三、四)的越南军人喊口令的声音。

我们来到葵树林已是鸡鸣时分,东方渐渐发白。工程兵3支队46大队3连的厨房灯火明亮在煮早餐。3连的指战员知道我们到来,都起了床,给我们端茶送水,帮忙卸车,还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吃过早餐,我们在工程兵3连的厨房旁边的葵树底下搭起一个3#小帐蓬,作为司务长、给养员和炊事班住宿以及厨房。在葵树林西南距离200多米的工程兵3连的另一幢竹棚旁边搭起一个1#大帐篷,作为连部和指挥排留守人员住宿。

上午8时左右山上的电动“空袭警报器”拉响了,过了一会就听到美机的暴音由远而近。我们下到工程兵挖的交通壕,透过高大的葵树叶缝张望,我见到一批两架F-105型美机一前一后自东向西掠过,可能是美机的高度很高,不在37毫米高射炮的有效射程,没有听到密集的37毫米高射炮射击的响声;只是听到85毫米高射炮的单发射击的响声,炮弹在美机的周围爆出一个个黑色的烟圈。

我第一次看到美机的掠过和高射炮的射击又惊又喜!初始涉足战场,心里有些害怕,我站在交通壕里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有如“筛米般”在不停地颤抖,我用力往下压,它还是不听使唤,依然在不停地颤抖!

一批两架的美机掠过之后,不久就解除了“空袭警报”。我暗自在想是不是我怕死?在那个“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叫喊得最响亮的年代,人们不想说、不敢说、也不愿听的就是“怕死”二字,所以我始终没敢将我的两条腿在颤抖向任何人透露。其实,人都是怕死的,这是人的本能决定的。在那个穿“尼龙袜子”、“塑料凉鞋”都被视为修正主义的年代,我得知要去越南打仗,花了一百二十元买了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戴着,花了二十多元买了一个上海产的钢精(很厚的铝合金)的提水桶带着。在云南蒙自集结时,我将原先在广州抽三毛八钱的“蓝鹰牌”香烟一改抽五毛一钱的“红山茶牌”香烟,连三毛九钱的“大重九牌”香烟都瞧不起!还买高级茶叶“滇红”喝。不是我怕死,我是怕死了没享受过。我们指挥排有个1965年入伍的安徽宿松兵,他历来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是在云南蒙自集结时,我就发觉他买云南开远产的“榴花牌”白糖冲水喝。这些说明了临战前的思想状态,是战时思想变化的规律。

当然也有人说不怕死。在云南蒙自集结时,徐连长一再强调进入阵地将兵器和住宿安置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构筑防御工事(挖防空洞)。1967年5月30日(进入阵地的第二天)位于诺玛乡的214站(也就是后来在7月19日晚首灯照中美机的灯站),午睡起床后大家都去挖防空洞,唯独4号手郭名美就不挖,他当着大伙说“谁怕死谁就去挖,我不怕死我不挖,你们去挖我煮饭。”从云南蒙自就一直跟随214站到进入阵地的副指导员李有谟对郭名美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挖。14时许“空袭警报器”拉响了,郭名美不以为然照样在煮饭。突然,安沛防区西南方向的上空“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一串连贯的“吱吱…”的响声,一个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的烟雾的东西飞过来,郭名美从未见到过这么个“怪物”?吓得连忙钻进了发电汽车底下。等到解除了空袭警报他才从发电汽车底下爬了出来,他对站长丁以寿说他不煮饭啦!拿起工具就去挖防空洞。最终是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说服了他!

人,其实也是个“怪物”!进入阵地之后的一个多月,普遍都是害怕。过了这个把月,普遍从害怕变成了麻痹(不害怕),稍不注意就会出现非战减员。

在《银光利剑》“开局艰难”我说过入越轮战一个半月,探照灯部队连美机的“毛”都没有摸着,徐连长非常着急,他要我带三个报话员或电话员夜间到安沛防区北面守听美机暴音,用调频电台以明语向灯排指示目标。就在我夜间外出执行任务期间,6月23日20时28分,位于葵树林的灯二连部就遭到了美机的袭击,造成一死一伤的非战减员,指挥排电话班班长田应德牺牲,福建莆田空军场站跟随“入越轮战”的汽车驾驶员陈国本负伤(左手肘关节致残)。

6月24日一早我们从外出执行任务的个董东北返回到俄馆的三排部,见到炊事员孙开晃正在煮早餐,他一见到我就问“你知不知道昨晚连部遭到了袭击?”我说“我不知道。”我听到他这么说,早餐也不吃了,领着报话员方国日就一个劲地小跑回到葵树林。见到指导员陈正身早就从三排部回到了葵树林,坐在小板凳上写东西(其实是在写悼词),炊事班班长梁悦生小声对我说“上面那个大帐蓬昨晚被炸啦!田应德牺牲啦!陈国本受伤啦!”我似乎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二话没说就往那个1#帐蓬跑去。见到帐篷两侧的两排高大的葵树有几棵被拦腰削断,跨过帐篷门口前面的交通壕上面的小板桥就闻到交通壕散发出的血腥味,帐篷顶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穿洞,人员和物品全都撤走了,地板虽然打扫过,但被打破的热水壶的水银碎片撒满在泥地板上。我走到帐篷后面,在距离帐篷六米处见到有一个不规则的炸弹坑,最宽只有五米多、最深只有两米多,我估计是个小当量的500磅燃烧气浪弹炸的,周围有很大一片植披全都被熏黑烧焦。

留在帐篷里看管文件保险箱的连部文书汪先华向我讲述了遭受美机袭击的过程:“空袭警报”拉响,大家都起了床,而且都下到了交通壕,甚至还有的进了防空洞,只有司机陈国本在总机旁边值班仍在帐篷里没下到交通壕。情况非常突然,“空袭警报”拉响不一会就听到美机暴音快速从远临近,响声象是擦着地板冲下来。接着就是一道闪光和一声巨响。随后听说田应德倒在交通壕,医生王本忠从防空洞出来跑到交通壕,扶着田应德说他已经牺牲啦!这时,听到陈国本在帐篷里呻吟,他右手捂着左手肘部,满手都是鲜血,王医生跑上来给他进行了包扎、上了夹板。被炸断的有线电通讯线路修复之后,副连长朱国玉打电话向营部报告了情况,营部开来救护车,将田应德的遗体运往营部,再将陈国本送往164支队野战医院。

田应德的遗体放置在孙热的小溪旁边,灯四团团长乔嵩高(跟随灯一营入越轮战)端着马灯照着,由二连二排电话班电话员张荣生给田应德的遗体进行清洗和换装。张荣生是从二排部往连部抢修被炸断的通讯线路来到连部,听说田应德牺牲了他就要跟车护送田应德的遗体到营部。田应德生前和张荣生一直都在二排电话班当电话员,是“入越轮战”前半年田应德才从二排电话班调到指挥排电话班当班长的。

2007年4月,我到湖南桂东县,与原二连二排电话班电话员张荣生谈到田应德牺牲的情况,他对我说“乔团长一直在小溪旁边端着马灯照着,伤心地落下了眼泪,他始终看着我帮田应德的遗体进行清洗和换装。”天亮后,张荣生亲自将田应德的遗体装入棺柩运往朗达路口的“友谊山”墓地安葬。

我从1#帐篷返回到葵树林东北的3#帐篷吃早餐,见到营部开来一辆运输车,骆桂华副教导员领着营部和一连派来的代表将田应德烈士的灵位和献给田应德烈士的花圈抬了下来,二连各个排站的代表也陆续来到连部,就在田应德牺牲的1#帐篷前面召开了追悼会。会上陈正身指导员致悼词,还有几个代表发言,将追悼会开成了声讨会,声讨美帝和苏修,大家振臂高呼“血债要用血来还!誓死要为‘五个伟大’争光!打倒美帝!打倒苏修!”呼喊口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个葵树林。

葵林怒火终于焕发出顽强斗志!二十五天之后灯二连首战告捷!随后灯一营越打越好,先后照中美机九架(其中被高射炮击落七架、击伤两架)圆满完成了“入越轮战”的作战任务!

田应德同志是中共党员。1958年他从湖南凤凰县附城公社金坪大队被招到长沙参加修建湘江大桥,1961年9月应征入伍,分配在二连二排电话班连续当了五年多电话员,超期服役一年多毫无怨言。他具有湘西人朴实勤奋的品格,任劳任怨、不辞劳苦,在训练和架设、维修线路中都是身水身汗。跟随“先遣组”提前入越,在架设和检修有线电通讯线路中表现突出,他以艰苦奋斗、无私无畏报答了祖国,以实际行动为“五个伟大”争光!

田应德牺牲之后,164支队 4中队给予田应德烈士追记三等功。

田应德的不幸牺牲和陈国本的不幸负伤,引起了我久久的沉思。6月23日20时25分空袭警报拉响,田应德是下到了交通壕,根据交通壕的深度,只要不直起身体弹片是不会击中他的。20时28分一架F-4C美机从安沛防区正东(巡馆)方向进入,低空快速飞越葵树林上空实施袭击。事发时,我正在个董东北执行野外守听美机暴音的任务。我们远远望见安沛防区东面开出几支探照灯的灯光(应该是一连三排的,他们可能听到美机暴音开灯),由于积雨云很低,灯光都是短短的半截,在上空比划了几下就关掉了,我们在个董东北可能距离远也没有听到美机的暴音。就在这时、就是这样,二连部遭到了袭击,田应德牺牲了、陈国本负伤了。

在美机投下的炸弹着地爆炸的瞬间闪光,田应德在交通壕里可能直起了身、抬起了头、甚至踮起了双脚,想看清炸弹是否落在帐篷里?却被飞来或落下的弹片击中了右后脑部。而陈国本是在执勤值班,当听到空袭警报,按理说他是应该下到交通壕进行防空的。当他听到美机暴音猛烈觉察到照明的马灯没有熄灭,就在他站起来伸出左手拧熄马灯的一瞬间被飞来的弹片击中左肘关节。

通过这次遭受美机袭击造成人员伤亡,说明了我们在防空安全的警觉性和知识性都存在着问题。

2007年4月,我通过湖南省凤凰县城关镇政府找到了金坪村的田应德之侄田金友。我在40年前记录的联系人田应榜(田应德的大哥)早几年已经去世。由于田应德是在家乡被招到长沙,又在长沙入伍,灯四团没有他的同乡战友,因此田应德烈士的亲属40年来都不知道他牺牲的详细情况,也不知道田应德烈士安葬在什么地方?我与田金友通了电话之后,给他发去了有关资料(图片),他们才知道田应德烈士牺牲的详细情况。

【注】本文相关的图片,详见本博客相册的“入越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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